百童子挥舞手臂将空气切割为利刃,化作十字纹砍上蛰佳左肩。即使立马将咒力覆盖在后背,但被光波击中轰出十米外时,她依旧感觉到五脏六腑移位的剧烈绞痛。
狼狈地跪倒在地,她捂着嘴想压下呕吐的冲动,鲜血却不断地从指缝淌落。视线里一团黑一团亮,抑制许久的晕眩与乏力前扑后拥地咬着脊椎往上爬。耳边一阵嗡鸣,她像是听见了狼嚎,又像是听见了女人的哭叫。
啊啊,真是糟糕。
血珠挂在睫毛上,轻轻一眨就滚入眼睛将视野染成一片鲜红。她踉跄着扶住树杆站起来,刚刚她差点丧命,如果不是伏黑惠冲出来引开了百童子的注意力的话。现在少年孤身一人,一面与诅咒缠斗,一面还得顾忌目标的安全(那位女性不知何时醒了过来,躲在一棵冷杉背后又是哭泣又是尖叫,很是刺耳)。
她注意到离她不远的地方有一颗肉瘤似的东西,溅着血、散着臭,应该是百童子的脑袋。
惠,GOODJOB。她在心底称赞,却又清楚这离祓除还差了不止一点距离。现在损失最小的方案就是——
“呜呜呜呜我受够了!我要离开这个鬼地方!没错,离开这个鬼地方……回家…回家睡一觉就好了!对,我现在就回家睡觉……”
躲在杉树后面的女性不知被哪一幕或是哪一声响刺激地崩断了最后一根弦,突然冲了出来!
“MA…MA……MAMA…”
被她吸引住视线的百童子扎扎实实挨了伏黑惠一击,断了一条胳膊,它却视若无睹,再生后立马转头追赶。
伏黑惠瞳孔一缩,“危险!”
他立即让蟾蜍用舌头将女人卷起带到自己身边。
不知道是身为预言师的缘故还是来自蛰的血统,蛰佳的第六感很准。她感觉不太好时,往往就会出现糟糕的发展,就如现在——
她倚着树杆稳住打颤的身体,阖上左眼,仅用右瞳发动术式。下一帧,视网膜猝然被鲜血灌满。
那个抖成筛糠想要回家的普通人,那个躲在少年身后寻求庇护的普通人,却在咒灵冲来时毅然决然将保护她的人推了出去。
诅咒的长臂径直贯穿毫无防备的少年下腹,抽离时带出的器官组织与喷溅的血花一起坠落。
不能以人类的思维惯性去解读咒灵的行动模式是否具有合理性。同样,不能将自身的人性准则代入所有人。因为人心本就是比咒灵更难解读的东西。
蛰佳睁开左眼,术式中止。
“咳咳……”只有四秒时间,她张嘴,试图在满口铁锈血腥味中找到自己的声音。
零点四五秒——
“惠……”太轻了。
一秒——
“…伏黑…惠!”听见了。
一点三七秒——
“离开那个……”
女人里的「女」字才发音到一半,她突然止声。
因为她意识到,她搞错了警告对象,她应该去威胁那个女人(敢搞小动作就立马宰了她)。因为啊,那个善良的笨蛋明显听懂了她的警告,脸上表情犹豫半瞬。
两秒——
却在咒灵逼近时,依旧挡在即将伤害他的女人身前。
三秒——
傻子。
她冷眼看着。
第四秒,到了。
*
即使有所戒备,但被女人充满爆发力的一推,伏黑惠险险避开原本会贯穿他身体的手臂,却迎面撞上百童子释放的咒力冲击。他无力抵挡,被力量掀飞。鵺顷刻挡至他身后,分担一波又一波冲撞。
蛰佳降下的帐范围并不大,百童子这一击直接将他砸出结界。玉犬与蟾蜍失去咒力供给,齐齐消失。
傻子。
蛰佳抬起手腕,将还在溢血的伤口含进嘴里。牙齿咬合,汩汩热液顺着喉咙汇入身体。
“放开我你这个怪物!放开我!呜妈妈——妈妈!”
百童子已经魁梧的像头棕熊,在它面前,人类女性就像被抛上岸的一尾鲑鱼。她歇斯底里地挣扎,却完全无济于事,因为唯一愿意保护她的WHIPPINGBOY已经被她害得消失在帐外不知死活。
“MA…M…MA…”
许是厌烦了「母亲」的反抗,咒灵再生长出两条紫红色的满是瘢痕的前肢,径直折断了女人的脚踝,扬手一甩。
凄厉的惨叫中,穿着高跟鞋的脚掌摔落在裸露的石块上,鞋跟敲击硬面发出两声清脆的撞响。
不管是这个痛苦哀嚎的女人,还是选择救她的伏黑惠,以及放任伏黑惠去救她的自己,全都是傻子。
蛰佳松开还在垂血的手臂,晃荡着站直身体,朝一人一灵走去。
“……救命…救救我…求你…呜…我不想死…求你……”
绝望中升起希冀。她踩着对方企盼的目光走近。
「要加入我吗,佳。」
弯腰摘下女人头上的花钗。仪式未被打断,咒灵无视了她,她也无视了咒灵。
「对你而言无所谓的吧,那些猴子的死活。」
“……求求你救我…救我…救我啊混账东西!你个丑女!垃圾!听见没有快救啊啊啊啊啊——!!!”
回光返照的咒骂噎止在百童子撕扯的动作下,它掰开女人的腿就像掰开一双一次性筷子,肌肉顺着腿根撕裂,骨骼呈现出一种扭曲的姿态。两颗紫红色脑袋挤在一起,重复着几个含糊不清的音节。
大约是:保护我。
它收起后肢化作一团肉泥,只保留四只手与两颗头,顺着腿根的裂口往女人的下.身钻。它想抵达的终点是代表孕育的子宫,但任凭它如何努力都无法再回到那个温床。
只能将这具「母亲」的身体越撕越开、越撕越开。
血、肠、外翻的肌肉、裸露的骨骼。它像一条害虫的幼体,蠕动着从尾一路啃食到咽喉。一把银色的雕着桔梗花的发钗突然插.进它的脑袋。
蛰佳拔出花钗,飙出的血溅上她的脸。
附着咒力的发饰变成锋利的尖刃,她抬手刺下第二下。
百童子戾声惨叫,撕心裂肺的重复「妈妈」以及「保护我」。而它的「母亲」只是用失去光泽的眼睛,无神望着笼着帐的黑寂天空。
杀死「母亲」的百童子只是一个不会还手的四级诅咒。但蛰佳并不打算让它痛快地走,她卸掉附着的咒力,用刚刚咽血积攒的一点力气,一下接着一下,将咒灵捅成一个窟窿。
恶臭的血一点点覆盖她的脸、她的眼、她的发梢、她的睫毛。她听见耳边不断重复的声音,那个声音在说「杀了它」、「给我杀了它」、「折磨它」、「比它折磨我时更残忍地折磨它」。
直到,有人走进了帐。
*
是术师。
只能到此为止了。
她不经心地扔掉浸血的花钗,脚底凝聚咒力,像踩死一只蚂蚁一样,将奄奄一息的诅咒踩碎在鞋底。
祓除。
余光里有几道身影。
但她没去注意,她的目光停留在只剩面部还保持完整的女人脸上。一张更柔和更艳丽的五官覆盖原本狰狞绝望的神色,那个人弯眉冲她笑得温柔。
意识陷入黑暗前,她听见对方轻柔细语而又冷冰冰的声音:
「——佳,别害怕。」
*
接到伏黑惠的电话时,五条悟才料理完手边的事。
此刻他在距离海洋乐园不远的一处棒球场,放置在这里的辟邪咒物封印减弱了,吸引了太多诅咒(话说为什么迪士尼附近还会诞生那么多诅咒,这不应该全是美好回忆的地方吗),结果演变成咒灵大乱斗,一级二级都有,数量还不少。
原本他是打算让学生来跑这一趟的。乙骨忧太都答应了,结果禅院真希突然杀出来,代表其他三人把他给拒绝了(原话是:你给我适可而止吧,上课时间压榨我们也就算了,周末还来!)。
挑了一只皮肤比较平坦的咒灵坐下,他接通电话。
「喔,惠呀,怎么啦是想老师了吗?」
“……”伏黑惠冷静了两秒,才没有挂断电话,“下午我和前辈在代代木撞上了四级诅咒百童子,有一位遇难者。”
三言两语将几小时前的遭遇讲了一遍,话毕,薄唇略抿。他才醒不久,见了家入小姐也见了夜蛾校长,还有几位学长学姐,独独没看见蛰佳。
下午事发突然许多细节当时都没工夫梳理,但现在想来有些地方有点令人在意。犹豫一秒,他还是提了一句:“前辈她,对百童子有点过于熟悉了。”
刚刚在医疗室,听见百童子这个名字,学姐学长们都是一脸问号,只有家入小姐唔了一声,摘下手套问那不是四级诅咒吗——这才是对一个少见的、默默无名的诅咒的正常反应。相比之下,蛰佳表现得太了如指掌了。
「这个啊。」
电话另一头的五条悟听完并未意外,食指敲了敲手机背壳,他说:
“那是因为她母亲就死在百童子手上。”
*
五条悟是在学校后山找到的蛰佳。
身影单薄一抹,陷在夜色里。
他撤掉术式,从高空降落。看她坐在石雕护栏上吞云吐雾,安静一晌,“不打招呼就随意进出别人房间,这不太好吧。”
朱红色鸟居层层叠叠,顺着蜿蜒的路径通向山脚。蛰佳抬起眼。山风猎猎,石灯笼里的火烛飘零闪烁,在她脸上投下明灭不定的光影。
“早上那件夹克被百童子弄脏了。”抖掉烟灰,她平平说了一句。
她现在穿的是对方丢在校舍里的教师制服。袖口已经折了几折,袖管却依旧空荡荡的,衬得那截裸露的小臂也纤弱得过份。
接受完家入硝子的治疗,她去见了夜蛾正道,离开时借走了五条悟的宿舍备用钥匙,进去冲了个澡(还顺便补了个短觉)。
“那可是这季的最新款,很贵的——”其实并不知道是哪件衣服的五条悟张嘴就是一派胡言乱语,他背靠护栏扯下面罩,手肘随意撑在两侧,懒洋洋地拿眼睇她,“说吧,怎么赔我。”
蛰佳知道眼前家伙是位精贵的主,随手一件衬衫的价格都能让普通工薪阶层乍舌。回他一眼,她问,“你不是见到鲤了吗,他没给你钱?”
“你们姐弟还真是心有灵犀。”五条悟撇了撇嘴角,将礼品袋扔过去,里面不仅有蛰鲤送来的银行卡与咒具,还有他排队去买的法式薄饼,“亏我都替你夸下海口,说绝不碰卡里的一分钱。”
蛰佳盯着袋子里的咒具,目光短暂一滞后用「你是白痴吗」的口气,“有人送钱,为什么不花?”
“真扫兴——”拖着长音,五条悟大喊失望。
蛰佳觉得聒噪,侧头冲他吹了口烟,却一一被挡在了毫厘之外,像是撞上一面无形的墙,消散在风中。
墙的主人斜着脖子睨她,额发滑落至一旁,露出光洁的额头与挑起的眉角,漂亮的眼瞳在烛火映射下像两簇明艳善变的花火,“真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沾上这些东西的。”
等他注意到时,同级的两位女生早已烟酒不离手。
“现在想想,那时候我不愿意和你组队,你其实挺乐见其成的吧。任务都被我和杰包揽完了,你和硝子就可以躲一边悠闲自在。”
五条悟猜测是因为这里只有蛰佳,只有他们两人,他太过放松。以至于提起那个名字,语气自然的连他都花了一秒时间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说了什么。
蛰佳当然知道身旁人的陡然沉默是因为什么。
夏油杰,她那位已故的同学,五条悟的好友。
也是他唯一的好友。
吐出一个烟圈,她将香烟递到他嘴边。
此时五条悟的神色很浅,浅到就差那么一线可以归为面无表情。他看向她,不言语的模样有些可怕,却又在错眼间,垂下羽睫就着她的手抽了一口。
尼古丁和酒精一样,都不是什么好东西。这类会影响大脑运转的玩意儿,五条悟向来都是敬谢不敏。他只抽一口,剩下的烟草又被蛰佳咬回唇间继续燃烧。苦涩缭白的烟气从鼻嘴宣泄,将两人包围,又被风吹散。
他仰头望向夜空,说最后一刀是他动的手。
蛰佳知道这句话里隐去的主语是谁。抖掉欲断未断的烟灰,她问,“手有抖吗。”
五条悟还是那个姿势,懒懒散散,天边游云晃晃悠悠映入他的瞳心,“谁知道呢。”
莫名的,蛰佳突然笑起来。
对方古怪地瞟她一眼,“你笑什么?”
她夹着烟摆摆手,眉眼依旧盈盈弯着,“就是觉得,无所不能的五条悟也会露出这种表情啊。”
无法扭转、无法改变、无可奈何。
捻灭烟蒂,她口吻松懈,“更何况我这样的普通人呢。这么一想,再想不通的事也能想通了。”
无所不能的五条大人跟着笑起来,“你这是将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
她叹息,拆开法式薄饼的包装,“没办法,人类就是这样卑劣的生物。”
赞同人类生而有罪论的人民教师附和点头,“说的也是。”他站直身体伸了个懒腰,“回去了,明天还要给可爱的学生们上课呢。啊,对了。”单指挑起面罩的边缘又蓦地松开,他撞似不经意地偏头,“夜蛾校长通知你了吗,明天你就可以回来上课了。”
“顺便一提,现在我是你的班主任噢。”
“……”
绵密顺滑的开心果酱立马在嘴里变了味儿,蛰佳噎了足足两秒,“你…是…我的…班主任?”
看见别人痛苦同样觉得很快乐的五条老师两手一摊,一副爱莫能助的样子,“谁让你又错过了期末考试呢,万年留级生蛰佳同学。作为你曾经的同窗,我都要不好意思了。”
“况且,这一届的新生很强喔。”
那又怎样,她不明所以,“有你强吗?”
“现在嘛,还差那么一点。”他随手比出一段距离,唇角上扬,“但大家可不会像我因为□□就让着你喔。”
那个词被风卷走,蛰佳没捕捉到。
“姑且不让你输得太惨。”
没头没脑的一句话。
熟悉的脱轨感涌上后背,她下意识想发动一镜南柯,却被身侧突然伸出来的手遮住了眼。
没有视线就无法施展预灵咒术。
手的主人心知肚明这一点。
“你不是问我,昨晚你喝醉了说了什么吗?”
那人将唇附在她的耳畔,用气音温柔狭昵地命令:
“——你说,「吻我」。”
……
“现在,张嘴。” 无尽的昏迷过后,时宇猛地从床上起身。想要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星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星阅读小说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他大口的呼吸起新鲜的空气,胸口一颤一颤。
迷茫、不解,各种情绪涌上心头。
这是哪?
随后,时宇下意识观察四周,然后更茫然了。
一个单人宿舍?
就算他成功得到救援,现在也应该在病房才对。
还有自己的身体……怎么会一点伤也没有。
带着疑惑,时宇的视线快速从房间扫过,最终目光停留在了床头的一面镜子上。
镜子照出他现在的模样,大约十七八岁的年龄,外貌很帅。
可问题是,这不是他!下载星星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无广告免费
之前的自己,是一位二十多岁气宇不凡的帅气青年,工作有段时间了。
而现在,这相貌怎么看都只是高中生的年纪……
这个变化,让时宇发愣很久。
千万别告诉他,手术很成功……
身体、面貌都变了,这根本不是手术不手术的问题了,而是仙术。
他竟完全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难道……是自己穿越了?
除了床头那摆放位置明显风水不好的镜子,时宇还在旁边发现了三本书。
时宇拿起一看,书名瞬间让他沉默。
《新手饲养员必备育兽手册》
《宠兽产后的护理》
《异种族兽耳娘评鉴指南》
时宇:???
前两本书的名字还算正常,最后一本你是怎么回事?
“咳。”
时宇目光一肃,伸出手来,不过很快手臂一僵。
就在他想翻开第三本书,看看这究竟是个什么东西时,他的大脑猛地一阵刺痛,大量的记忆如潮水般涌现。
冰原市。
宠兽饲养基地。
实习宠兽饲养员。网站即将关闭,下载星星阅读app为您提供大神这号真是马甲啊喂的[咒术回战]糖分不足就想暴走
御兽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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