蛰佳只身一人回到宿舍时，时针已经走向十点。比起错过末班列车只能留宿宫城的禅院真希与胖达，她觉得自己的境遇要好上那么一点。
今日是她与狗卷棘搭档，结束最后一单委托后，对方在公交站伫立了好一会儿，道了几个饭团名，但她不得要领，只能笑着告别。
转身却被牵住袖口。
像被小狗用湿漉漉的鼻头拱了一下。
与张牙舞爪的短发不同，少年的动作轻而内敛。
他举着手机，屏幕上有一排闪烁小字：
「要来我家吃饭吗」
蛰佳有些意外，原来刚刚是在邀请她去家里吃饭吗，是担心她一个人孤零零跨年？她裹着围巾笑了一下，翻翻口袋，还有一粒软心白巧克力球。
她将巧克力球塞进少年手心，作为拒绝的赔礼。
“谢谢，但不给你添麻烦了，明年见。”
*
洗澡洗到一半，蛰佳接到家入硝子的电话。对方大概也才结束工作，约她出来喝酒。虽然她现在又饿又渴，但从骨头缝里钻出来的疲惫警告她老老实实待在屋里哪也别去。
婉拒好友后，她重新站到花洒下，闭上眼任由热水冲刷。洗完澡拿出吹风机，她一边以指为梳，一边审视镜中的自己，思考或许该去剪个短发或是美黑试试。吹干头发关掉电源，这时她才听见门外原本不存在的动静。
五条悟是翻窗户进来的（因为敲门没人理），大大小小的外卖盒摆了满桌，蛰佳从卫生间出来时，他正在翻柜子找卡式炉。
屋里开了暖气，干燥的热风与辣白菜的呛味交织交融，化为食欲的勺在胃里翻搅。她取了件外套穿上，拍拍不速之客的肩，指了指另一旁的储物箱。
五条悟在箱底找出炉子，装上瓦斯气瓶，再将部队火锅倒进铁锅架上去煮，本就还冒着热气的汤锅没一会儿就咕噜咕噜翻滚沸腾。蛰佳将其他盒子一一揭开，炒年糕、绿豆饼、菜包肉、拌冷面、炖明太鱼，斑斓丰富的一桌。
她从冰箱里拿出可尔必思与啤酒。五条悟看见，不由失笑，“喂喂，你就给我喝这个？”酒鬼的冰箱自然只有酒，至于多出来的软饮，那都是为他准备的。
蛰佳瞥他一眼，“不会喝酒的小鬼没有挑三拣四的权利。”
五条悟攥住她的手腕。他坐在椅子上，仰头展露出毫无瑕疵的一张脸，“你说谁是小鬼。”
她勾起嘴角，将乳酸菌饮料贴上抱怨鬼的脸，露出入夜后的第一枚笑，“只有小鬼才会这么问。”
*
部队锅悬起的蒸汽在屋内氤氲，红白歌会早已开始，蛰佳挑着炒年糕里的鱼饼，耳旁是五条悟兴致颇高地跟唱（可惜五音不全）。她掀起眼皮看了看电视，里面的歌星她不认识，垂下眼时又想起两年前……不对，是十一年前的跨年夜。
那天与今晚一样，任务堆积如山，但难得的，一年生与二年生全员凑到了一起。新年的脚步声在逼近，赶去市中心也来不及，六人一合计，干脆把各自宿舍里的吃的喝的拿出来，还买空了校区内的各个贩卖机，甚至还溜到夜蛾正道的办公室搜刮了一圈（自然是五条悟带的头），寒酸地凑了一桌速食品。
“哎呀，幸亏有灰原在。”舀着学弟提供的布丁，五条悟满脸幸福地等待杯面泡好。
“五条学长，请放下，那是我的。你的份额已经吃完了。”
“不要那么小气嘛七海，明天我还你三份好了~”
从早忙到晚，心情本就够糟糕了，结果还被强行留下一起跨年，七海建人面对五条悟的撒娇无动于衷，冷着嗓子，“谢谢，但不必，将你手中那份给我就好。”
“早知道布丁这么受欢迎，我就该多买点。”像哆啦A梦一样提供了大半零食的灰原雄为难地挠了挠脸颊。
“你不用理他们。”提着烧好的热水，夏油杰将剩下的杯面一一泡上，他侧过头，“那边的两个烟鬼，再不过来我就把这些酒全扔了。”说话间，拎起手边最近的酒，虫型诅咒在下方现身，晃晃悠悠张开布满锯齿的口器。
“诶……”
要挟之下，蛰佳与家入硝子对视一眼，乖乖掐掉烟屁股，抖掉肩上的落雪，踩着窗框一前一后翻进教室。
经过酒精绑架犯时，对方忽然撩起眼皮，视线围着她绕了一圈，说，“帽子上全是雪。”
她噢一声，摘下毛线帽掸了掸，“我没注意。”
“小心老了偏头痛。”
“你是老婆婆吗？”这么絮叨。
他笑了一下，丹凤眼微微一挑，那点安静温隽的气质就如退潮般被恶劣与狡黠替代，“那也比狮子头好。”说罢，大掌盖上她的发顶。蛰佳无法挣脱，只能由着他像给小狗捋毛那样，将她因静电而四仰八叉迎风摇摆的头发一一顺平。
教室没安装电视，他们便摆了台笔记本电脑在讲台播放红白歌会。蛰佳与七海建人、家入硝子坐在一侧，灰原雄则挨着他的偶像和五条悟坐在另一侧。电脑自带的扬声器音质不太好，学校的网速也有点慢，时不时要卡上几秒，但六人聊着天吵吵闹闹也不觉有碍。
十一点四十五分，零食吃完了，歌会也结束了。在其他人收拾垃圾时，五条悟突然叫住夏油杰，两个大男孩凑在一起耳语几句，然后就神不知鬼不觉地溜走了。
等灰原雄注意到时，早已不见人影，“咦！夏油学长和五条学长去哪了！”
“上厕所去了吧。”家入硝子敲出两根烟，递给蛰佳一支。
“那我们接下来干嘛？要……”去KTV唱歌的提议还没说完，寂静校区突然传来一声空饷。
细线一样的银色火光蹿入天际，嘭的一下在夜空中绽开一朵鲜丽的花。紧接着是第二朵、第三朵，刹那间，绚烂花火填满整扇细窗。
“还在那傻站着干嘛，出来呀！”
失踪的两人现身了。茫茫雪景里，五条悟与夏油杰乘着虹龙御风而来。迤逦的火光映亮他们，二人身形皆是挺拔醒目，飞扬的眉梢与俊气的面庞写满少年人独有的自信与意气风发。
“夏油学长！这是你的咒灵吗！好酷！”
“嘛，先上来吧。”
夏油杰微哂，操控巨龙在教学楼前停下，他弯下腰与五条悟一人一手将两位女生先拉上来。
“烟花是你弄的？”高处的风更冷更刮脸，蛰佳呼出一口热气，脸往围巾里缩了缩。
五条悟帮她扶好帽子，龇牙一笑，“仓库里搜来的。”他猜大概是备着校庆用的，但管它呢。
“你们都回来了，那烟火是谁点燃的？”家入硝子好奇地问。
“留一个咒灵在那就行了。”夏油杰一边解释，一边操控虹龙攀着气流升高。
毗邻云端的视野是前所未有的开阔，一切都仿佛触手可及。二〇〇七的脚步由远及近，灰原雄与五条悟一起，兴高采烈地倒计时——
“十！”
“九！”
“八！”
……
“三！”
“二！”
“一！”
砰砰砰！烟火百花齐放，绽得热烈。
“大家——新年快乐！”灰原雄的刘海被雪风扬起，他双手握拳，略带稚气的脸上写满了向往与坚定，“希望今年我能获得夏油学长的推荐，升为一级术师！”
“我们有安排这么老掉牙的许愿环节吗？”
“别问我，话说这真像在立FLAG。”
两位学长交头接耳，一点都没有爱护后辈的自觉。不过灰原雄早已习以为常，他展开双臂继续：“然后，明年也能在这里和大家一起跨年！”
被学长学姐甚至是同级小伙伴继续拆台——
“诶，我还是更想在家里倒计时。”
“我也是。”
“METOO.”
“同意。”
“赞成。”
他眨眨大眼睛，也不觉气馁，元气道：“那明年都来我家吧！”
但是，没有明年了。
五条悟勒住他的脖子坏笑，说没有和牛他是不会光临的，一起趁火打劫的家入硝子则要求清酒管够。蛰佳冷得打了好几个喷嚏，红着鼻子问夏油杰还有多久才能结束，她想回去洗澡了。七海建人在一旁附议，却被耳尖的五条悟听见，嚷着今夜谁都别想回去，必须留下来一起通宵游戏。
男孩女孩吵了起来，为了争论回家还是续摊，去五条悟宿舍还是在灰原雄宿舍玩。花火不停不歇，夜空被映亮一角。年轻人们无暇关心也不知道，意外与明天，哪一个先来。也不懂得遇见什么风景，便失去什么风景。
*
蛰佳突然起身，五条悟看她，“怎么了。”
“有点困。”她说，踢掉拖鞋躺上床裹紧自己。但被子里太冷了，像藏了个虫洞通往南极。
辗转反侧了半天，她唤一声，“悟。”
“嗯？”
她翻了个身面向他，没说话。
两人目光碰了碰。
“睡不着？”
她将被子裹得很紧，只露出鼻尖和一双眼，“嗯。”
五条悟放下可尔必思，将它与空了的啤酒罐立在一起。关掉电视，关掉灯源，他赤手赤脚上床，侧躺到蛰佳身边，单手撑脸，轻笑，“要我给你唱摇篮曲？”
窗户在床尾，月光也在床尾。蛰佳枕着黑暗，问他，“去年你怎么过的。”
“什么怎么过的。”
“就今天，你怎么过的。”
他答得漫不经心，“就那样。”
她没有追问那样是哪样，“那前年呢。”
“还是那样。”
“再往前呢。”
“你不能这么问。”他终于给出不一样的回答。枕着小臂，他笑得散漫：“你该问「去年今天你在哪」，这样我就可以告诉你——”
一字一句都压在舌尖。
“我在医院。”
你所在的医院。
*
“其实……”
蛰佳开口，又忽地止声。
五条悟追问，“什么？”
安静的间隙，雪花压过叶片的声响就显得格外清晰。
“下雪了。”
被子被对方压着，她起不来，但没关系，她就是知道。
“嗯，下雪了。”五条悟顺着说了一句，又将话题扯回来，“所以，其实什么？”
其实，她整晚都在可惜那些在十五岁就开尽的花火。
但看着你，只要看着你。
她就不会后悔曾经的选择与决定。
“十二点到了。”
五条悟知道她这是打定主意不开口了，有些扫兴，“要我说新年请多指教吗？”
两人的手机在嗡嗡振动，那是收到的各种祝福邮件与短讯，但他们都没管。五条悟脱掉外衣钻进被窝，被子掀开时钻进的风激得蛰佳打了个颤，但很快，温暖的火源靠近了她。
“桌子还没收拾。”
“你起来去收？”
“我是说你。”
一米三的单人床太窄了，两人窝在一起，被子高高筑起城墙盖住脑袋，只留一丝缝隙。他们像结茧的蚕，是藏在地底的虫，躲在软被里贴鬓絮语。
“床怎么那么硬。”
“很硬吗。”
“明天去重新买个床垫。”
“不要，明天我要好好休息。”
“懒鬼。”
过了一会儿，五条悟还是不甘心，“刚刚你想说什么。”他知道那会儿蛰佳完全是冲动开口，理智回笼后便像蚌一样，难以撬动。
“没什么。”
果然。
他嘁一声，“说谎话是要吞千根针的。”
困意在温暖的被窝里发酵，蛰佳阖上眼懒懒应道，“我知道。”
在她第一次说谎时，就知道了。 无尽的昏迷过后，时宇猛地从床上起身。想要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星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星阅读小说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他大口的呼吸起新鲜的空气，胸口一颤一颤。
迷茫、不解，各种情绪涌上心头。
这是哪？
随后，时宇下意识观察四周，然后更茫然了。
一个单人宿舍？
就算他成功得到救援，现在也应该在病房才对。
还有自己的身体……怎么会一点伤也没有。
带着疑惑，时宇的视线快速从房间扫过，最终目光停留在了床头的一面镜子上。
镜子照出他现在的模样，大约十七八岁的年龄，外貌很帅。
可问题是，这不是他！下载星星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无广告免费
之前的自己，是一位二十多岁气宇不凡的帅气青年，工作有段时间了。
而现在，这相貌怎么看都只是高中生的年纪……
这个变化，让时宇发愣很久。
千万别告诉他，手术很成功……
身体、面貌都变了，这根本不是手术不手术的问题了，而是仙术。
他竟完全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难道……是自己穿越了？
除了床头那摆放位置明显风水不好的镜子，时宇还在旁边发现了三本书。
时宇拿起一看，书名瞬间让他沉默。
《新手饲养员必备育兽手册》
《宠兽产后的护理》
《异种族兽耳娘评鉴指南》
时宇：？？？
前两本书的名字还算正常，最后一本你是怎么回事？
“咳。”
时宇目光一肃，伸出手来，不过很快手臂一僵。
就在他想翻开第三本书，看看这究竟是个什么东西时，他的大脑猛地一阵刺痛，大量的记忆如潮水般涌现。
冰原市。
宠兽饲养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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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兽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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